曲十四

〈氣衝〉

目前。

約三分鐘的打鬥,還有近三十名的敵人。

人數可觀,但減少中。

倒地十數人,暈倒、呻吟、或裝死的。

 

低劣的群架;街頭上的流氓風格。

外表或種族雜亂無章,刀劍棍子斧頭十字弓,或任何奇怪的硬體。

 

帶著鼻環,滿臉橫肉的牛獸人就揮著把大刀,如鐵板地抵在克斯的劍鞘上,同時左方也有一人捅著刀子過來。

 

碰!克洛斯抬起左拳,連人帶刀子撞飛一個出去。

 

「…!」

右手用力頂起大刀,在暫停的同時,黑龍牙劍鞘倒圈,如木棍般擊中牛頭。

 

磅!

倒地的聲音更大。

 

洛斯不拔刀,手浮在劍柄上。

劍鞘間斷地左右手互換,繞動

 

此時,克斯後方也甩出皮鞭,套中人群之的手腕,並拉向克洛斯。

 

「哇!…!」

被克用劍鞘在額面上重擊,堂堂壯漢如紙板般轉倒,彈起的彎刀正好就插在其主人失神發青的臉旁。

 

克莉芙抽回鞭子,架好下一個動作。

 

突然一聲槍響,往克斯的正面去。

有人帶了基本形狀與雷歐的相似,黑色粗鐵的小型仿製「手槍」。

 

啵!接招的是擋住臉而揮開的拳頭。

黑色迷你手槍的威力,只跟鐵鎚差不多,雖然小,但方便。

相對於雷歐的左輪,這些手槍就接近玩具。

 

克莉芙跨出,用皮鞭準確地鞭打持槍人,對方果然應聲掉槍,下一步讓克洛斯一腳踢翻。

 

鞭子略停,她站向克洛斯身邊。

 

「?」

 

「治療。」

不等克斯回答,微微刺痛的手掌就被抓去。

接觸的兩手隙縫間,冒出紅光。

 

「我滿驚訝的。」

痛感減輕,克斯說道,也盯著四周已經怎麼敢多動的人群。

 

「這一點法力…我想這麼接觸性的輕微法力,亞樹種也…

 

「沒錯。」

聽著克莉芙的猜測,克斯扭扭腕,笑道。

 

旁邊,空氣的促音在嘴角響起,一個胸口的平手軸擊;在對方還沒抱腹痛吟,雷歐就以掌擊的方式,由下往上自對方下巴推出。

 

再來,連著跨步舉起槍管,第一次扣下板機。

 

磅!!

 

「啊~~~~~~!!」

被他擊倒的男子嚎叫著抱住自己的大腿,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慢慢滲出。

 

「!雷…

雷歐起手阻了克洛斯的話,然後他再把槍管指向天空。

 

磅!!最後的槍聲完全震進現場所有人的耳裡。

短暫、數秒間的沉默,宛如聲音喪失了意識,無法動作。

 

雷歐撂下話來。
「要跑的快一點。」

他要強調的很簡單。

 

雷歐的槍大有不同。

總而言之,破壞力非「仿造槍」可比擬,成為現場對每一個人都最有威脅性的武器。

 

「…我不是來賣命的…」

某人此言一出,人人的心理壓力爆發開來,群眾聲音開始不斷抽

 

「喂!快跑啊!」

「跑?!媽的你不抬我腳上多了個洞不要用扯的好痛呀~~~~~~!!」

「剩下的不要管啦!」

「你這王八!到底有沒有義氣!」

「這頭牛拜託誰來拖~~~~~~

 

沙…二十幾人馬上呈鳥獸散,除了拉走夥伴的,人人箭步如飛,甚至有些直接地竄入了草叢。一種現實可存在而讓人慢慢挪的愚蠢景象。

 

一會兒,克斯前方的樹林小徑,依舊剩下落葉的褐色碎片、路旁斷枝雜亂的矮樹叢、幾種垃圾般的武器,與一攤污染的紅褐色血跡。

 

「他們之間還是有點道義關係。」

克洛斯默默地推著墨鏡,面孔對著地上的血跡。

 

又推了次墨鏡,克斯評論著雷歐的行為結果。

「…做的…不錯。」

他把頭上一直沒拿掉的綠色扁帽,摘下,擠入大衣口袋。

 

雷歐說道。

「…是嗎?」

他靜靜地把槍隱藏在脥腹的槍套裡。

 

莉芙重新繞收鞭子,視線飄在地上,不發語。

 

「克莉芙,等下妳走在我們兩個之間,並跟雷歐說明方向。」

 

稍微聽著克斯的建議,克莉芙用拿著皮鞭的右手向前指道

「目前直走就會到了公園第三出口,連著公園外環行道;靠右出口的路旁會有很多路牌指示,到了我再提醒。」

 

拍拍劍鞘上的灰塵。

「雷歐?」

 

「聽見啦。」

將帽子的遮陽面倒轉方向戴好後,雷歐開始起步。

 

克莉芙回頭看著克洛斯。

「…

 

請啊?趕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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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外環行道用著密密麻麻地墨黑石子壓固,顯示非交通工具可隨意進入的平面,十足的人行大道;與住屋分隔的是漆成亮白防熱,每半年還會再粉刷的新牆,讓人宛如身處由白紙黏成的四周;牆內卻是各種豪華風格的民房,也裝飾著拉那市政府設計的淡綠色螺旋尖式窗架,抬頭上望,讓人聯想到幾片葉子正點綴大片花叢;整街都沒有半棟屋子超過三層樓高,但佔地都不小,在拉那市開發後期才設計而成的高級住宅區;他們走的這一面是住宅區向陽面,每間屋子門口的方向都在另一頭,因此除了偶爾幾個自窗戶探頭探腦的居民,路上沒什麼行人,稀疏地像在鬧市中突然冒出的無人暗巷。

 

不符合整個與爆發戶別墅級大小相似的閒靜市街景象,就是在一字延路排去的路樹間趕路的人影。

 

噠…噠…噠…噠…

「呼。」

克洛斯慢了下來。

 

克莉芙緩著急促的呼吸。

「…怎麼…?」

 

「有點事。」

斯隨便向身後用拇指隨意比道

 

靠雷歐你啦。」

他雙手抵著腰,等待般地站著。

 

「他們追上來了?」

克莉芙語帶訝異地問道。

 

「在我們一走出公園後;而且應…該不能說『他們』。」

 

總之,妳跟雷歐走先。」

 

「在一起會…」

克莉芙來回看著前後,理所當然地說。

 

他仍舊回答道。

「相信我,走。」

 

「向左轉嗎?」

雷歐無事般追問著。

 

「啊…是的。」

克莉芙心裡存著矛盾。

 

但,是的,委託「CRON」,就得相信「CRON」。

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有如何「表現」自己的工作。

「然後直走就好。」

 

「克洛斯,聽到了吧?這樣都迷路的話,休想要我找你。」

 

「雷歐大爺您廢話真多,快走快走走。」

斯不耐煩地打發雷歐。

 

…………………………………

漸漸地,兩人的跑步聲遠了

 

斯把「Silencio」在手腕上繞轉,劍鞘 照舊不斷地打著圈子。
 

噠!「Silencio」彈了起來,在半空中旋了三分之二圈後,雙手抓住狠力右揮,造成的劍壓當場毀掉某間屋子的白色行道隔牆,而蒙灰的空氣中出刀刃般的風壓,克斯站立不動,風壓恰好切過他的大衣衣領,劃出一道細痕


「滾出來。」

斯發揮黑豹的狠毒性格,咬牙地說著


「你是克洛斯吧。」


現身的是語氣高昂的紅毛獅子,滿身黑底的皮衣,完整一套灰白的臂、胸甲,帶著一把閃亮如新的銀色長矛,自信地說道。


「你得在這裡待上…永遠了。」



「…『死』的比喻還不夠好,可惜沒時間研究你的修辭。」


克洛斯話一說完獅子獸人立即衝向克洛斯,長矛直對著懷裡刺去,他壓低腰身,與獅子獸人擺出同樣的攻擊姿態
劍鞘照著對方的矛尖猛刺,而且更快。



喀。彼此連成一線的武器發出細小的擦撞聲。



(
這豹子的速度確實快!)

獅子獸人向後退避到克洛斯的攻擊範圍外;有點緊張地把矛頭重新指向對方。



將劍鞘舉直手臂前伸,慢慢傾斜三十度,尖端著地。


「感覺起來,你好像只針對我;那最好。」

靜止,約一秒。
噠!克洛斯握著「Silencio」,直往獅子的身體中心射去



「!」


獅子的反應也極快,但也只能將銀矛的握柄處,往對方的攻擊檔去,銀矛承受重擊的聲音,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的武器已斷成兩截,而巨大如暴雨浪濤般的衝力,讓他如樹枝一般,向後摔去



沙…黑豹的戰鬥摩擦地面,揚起些許的石塵,沉重的大衣下擺輕輕地搖晃。



「咳…咳…」


獅子費力自地上翻起,頭部的鬃毛擋住了部分的視線,他也沒有空閒去撥開它。


斯的左手手指,又推著墨鏡,黑色食指指尖那突出細小的利爪輕輕擦著額頭。


這傢伙為什麼能表現地這麼輕鬆…?!〉

獅子喘著氣,伸手握住頸部上的鍊子,拉出一個大理石的徽章大小的圓牌,之後,細小、微弱,很像熱氣的帶狀物質,纏繞著自己,隱約還飄著一雙黃色的光點
二級法風蛇」。


斯眼神嚴肅地看著風蛇來回移動的黃色「眼睛」。


問題。


「你真正是做哪一行?有『法牌』的人,來頭不小。」



「你管不著!」


語畢,黃色光點突擊而來!


洛斯劍鞘瞬時垂直立於包著白色繃帶的胸前,對面大氣隨著光點移動,形成高速風直搗克斯全身,他將「
Silencio」向下砍去!


轟!一股空曠的爆音,而風的破片使得克斯漆黑的臉頰多了紅紫色的橫條傷痕,大衣像似磨出靜電地震動、右手腕的繃帶微微脫、腳下的石子竟然碎成了沙地。


但是克斯依舊違反著物理法則,地面碎沙上連個多餘的腳印也沒。


獅子獸人在
黃色光點回到身旁的一刻起,跳向前把手上長矛當著大槍般掃向克洛斯的下盤。


斯拉回「
Silencio勾向下方一聲頂住長矛的掃擊,可是面門又感觸到風壓;他還是動了,身體向後一蹬並立刻仰倒,看著黃色光點千鈞一髮地通過眼前;在跳躍中克洛斯試著看清風蛇的條形體態即使他知道風蛇幾乎透明但就算墨鏡遮住了午後陽光的劇烈反射,應該還在視線範圍內的風蛇仍沒個影子,尤其是一下子跳到他上面的獅子已經倒著長矛刺下,讓克洛斯的注意力分散,他側滾一旁。


嚓!長矛像根針地插入地面;克斯翻身而起,步伐橫移,現在他與獅子獸人的位置與開始時相反了。



「世界第一的冒險家,『躲』也很厲害。」


獅子獸人蓄勢待發
,取笑說道。


「過獎了。」


斯自己反諷完,而兩人四目交接後,他察覺那惱人的光點蠢蠢欲動。

他隔著距離猛地用「Silencio」揮空!一道無形的 劍壓朝向對方。


獅子獸人也
向前揮空銀矛,刀刃般的風壓,就像他最初襲擊克斯般;但是他沒能看穿克的劍壓厚實,圍繞的風蛇只可保護主人的身體。



!獅子的攻擊被整個蓋過,而他感覺到有道空氣做成的牆壁撞來,自己向後飛了幾尺,背後碰一聲頂住一顆路樹,青黃交接的葉子大量地飄落。


在風蛇的
保護下他並沒有受傷,同時心中下令風蛇再一次地出動。


而克洛斯跨進剛剛打鬥造成的沙地,算準風蛇可能移動的時、空間,戰鬥使勁往下一踢,土灰色的沙塵嘩地如海邊打上岩石的浪頭般向上噴開


(
糟了!)

獅子趕緊暗令風蛇避開,可它已縱直地進入飛灰中。

風蛇」的型態暴露,在不乾淨的空氣中,蛇體模糊半透明、外表染上幾乎快消失的土灰,黃色光點更加顯眼了。


黑豹的動態視力抓住了風蛇,「簡單地」笑說。

「回老家孵蛋啦。」

克洛斯早就蹲低姿勢,握住劍鞘刀合處的左手柱腰部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安靜的爆破。


「能量」由深藍色的魔防軍用特種大衣內,湧然擴散開來。

那是克洛斯對「氣」的瞬間制能力附加著 墨鏡後那律眼隱密的藍光。


克洛斯拔出金黃色的「
Silencio」,神速地,而成雙的黃色光點,硬生生地各自分開了。


喳!
沙嘎~~~~~~~~~~~~~~~!淒厲的擬似爬蟲魔物之慘叫。


啪啦。獅子頸部上的「法牌」發出的裂音脆響,如晨鐘般清晰。


獅子決定加速逃開,他看著黑豹的動向。


流線的身軀、影子般的圓弧。


而墨鏡的暗沉中,金色的瞳孔、藍色的「律眼」。


!!只有彈指一次般的間隔內,黑豹轉而旋身,已經快到進入模糊。


圓動法
『破式』 『逼』之


獅子逃不掉了。


刀刃移動、金色光芒、空氣撕裂、人影漂浮。


這些殘像感覺,取代獅子對聲音與光線的正確認知。


剩下的心跳、血液流動、呼吸、耳音,與劇烈的疼痛在意識中弱化、昏睡。



最後,所有知覺在都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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