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地球儀〉

Be A Police Officer -- Page.4

韋 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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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25434

-(場所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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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久輕輕地搖搖頭。

雖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有這種動作。

 

 

……你說什麼?」

 

「你剛才不是跟薇比亞出去,觀察醫院與病房四周的環境嗎?」

繞到辦公桌前,克久向後一坐。

 

 

「是看過了。」

格雷多看著玻璃窗。

「三個定點,與門口一個。」

 

 

「那要四、五個人……若案情重大,還可以更多……。」

克久深深吸了口氣。

「那你要…………

 

 

「不,克久,現在要談的,是你。」

格雷多若有所思,看著天花板。

 

 

「我要你決定這位少年的命運;試著想想,如果做得到的話。」

 

 

「!!?」

…………等等、等等…………

克久苦笑,投降般舉著雙手。

 

 

「從剛剛進來到現在,你說的話,」

輕輕搖著手。

「我沒一句聽得懂。」

 

 

格雷多反而微低著頭。

「不要迴避問題。」

 

 

……你才是在迴避問題!這怎麼回事?!」

怒道。

 

 

同時,克久看著四周;手心冒著汗。

 

一切都不對勁了,一切都失去控制了。

 

 

牆上的鐘,還是靜止的。

 

 

低著頭的格雷多,克久突然無法熟悉的格雷多。

重案組探員 格雷多。

銀狼獸人 格雷多。

 

 

……………不。

是誰?

 

 

……等等,格雷多,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這是在開玩笑嗎?」

 

格雷多放下環抱著的雙手,看著克久,走向玻璃窗。

 

 

………有一陣子,自己非常喜歡幫人做決定。」

格雷多將雙手手掌,壓在玻璃上;彷彿要向前推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放縱自己的控制慾;企圖整肅一切。」

苦笑。

「後來了解到:『啊,原來是沒有用的』。」

 

 

「因為裁判不是我,我只是個球員。」

 

 

〈他在說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

克久回頭,無望地看著依舊無言的時鐘。

他需要合理的解釋。

卻得不到。

 

 

格雷多微微舉起左手食指,輕敲著自己的前額。

 

「不過至少,還可以退休當個教練。」

 

 

「目前,你是我的球員。」

「我需要你,幫忙打一場還沒有分出勝負的球賽。」

 

 

「一場決定未來命運的球賽。」

經由玻璃的反光,橘褐色的目光,沒有生命。

 

 

克久只能聽著,只是聽著。

想問,可是懷疑不斷襲來,沒有時間。

 

 

「而教練與球員的溝通方式是;」

格雷多瞬地轉過身,指著克久。

「教練給一個策略、一個方向、或是一個立場;而球員來做決定。」

 

 

格雷多揮著右手,銀灰的手腕,循著固定的指揮節拍,

不停地在空中盤旋。

 

 

「出自球員心靈真實處的決定。」

 

 

「所以,我再問一次。」

指揮收起了演奏,手掌快速地向後握拳。

 

 

「你,克久,格雷多的搭檔,芮爾市的警探。」

閉上眼睛。

 

 

 

「希望這位少年,活下去嗎?」

 

 

 

「不要給我放錄音帶,說點正常的!!」

衝到玻璃前,狠狠拽住格雷多的領口

 

 

格雷多咧嘴一笑,一種不滿足的氣息。

「可能你認為誰都不應該,或沒有能力決定世人的生死。」

 

 

語氣又停頓一下。

 

……你的心,有的是傷痕。」

格雷多輕鬆地扣住克久的右手腕。

「脆弱到無法碰觸。」

 

 

 

克久一驚,手向後抽去。

 

 

「但是,我很感興趣。」

咬著牙的笑容。

 

「我在人群中發現到你,沒有未來的你。」

 

 

稍微整理自己凌亂的領口。

…………好像說太多了,不像是我的風格………

 

 

接觸到克久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格雷多決定這麼做。

「人,應該是會有心跳的吧?」

 

 

格雷多瞇著眼,側著頭,說道。

「可是那個綠色螢幕,卻一點……都沒動靜。」

 

 

克久驚悚地發現,這有著橘褐色目光的獸人,是看著玻璃窗內說話的。

 

 

「!」

 

加護病房內,獵豹少年身旁,讓人厭惡的心跳監視器。

平躺著白色的直線。

 

 

「讓開!」

克久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格雷多,往門口跑去。

 

 

碰!!

克久整個人猛撞在堅硬如石的門上。

 

推不動門把。

 

 

門只有一個握柄,沒有鎖的握柄。

應該根本沒有阻止出入的能力。

 

 

可是卻覺得自己撞了牆。

甚至用力地推,卻連搖晃的雜音也沒有。

 

 

「原本在預見你的那一天,你的命運應該已經結束了……

格雷多沒有繼續說下去。

 

 

……再換個問題吧………

 

 

「如果,又一次面對克己,你還是會選擇扣下板機嗎?」

卻是殘酷的,關於「韋 克己」的疑問。

 

 

 

「閉嘴!」

克久大吼。

 

(克己.........克己......為什麼你知道克己的名字!)

 

 

克久轉身往房間內部,猛舉起剛才坐過的鐵架椅,往病房玻璃摔去。

「克己不一樣!不能不對他開槍!」

 

 

「我一直想救他!」

 

 

磅!......磅!......磅!......磅!

毫無裂痕與晃動的透明玻璃,顯示著靜物畫般的病房畫面。

只有引起自己手上劇痛的反作用力。

 

 

「可是我...............

 

 

……哪裡……這裡是哪裡?!」

鐵椅掉落一旁;克久抱著頭,不知所措。

 

眼前的事物無法置信。

 

 

「你的心裡,克久。」

  

格雷多輕鬆地解下領帶,露出銀灰毛色如雕刻的頸子。

「一個灰白、狹小、冷硬的房間;充滿著失序與錯亂。」

 

 

克久迷惘萬分。

無法離開這個房間、無法打破眼前的玻璃………

 

無法救任何人。

 

 

後退,失力地倒靠在牆角。

一切似乎都無意義了。

 

 

與那個時候,很久以前,扣下板機的那一刻,相同的感覺。

 

 

「他走了,你也完了嗎?」

格雷多走近,蹲下看著克久。

「我不認為。」

 

 

「希望克己活著吧?」

 

 

克久抬起頭,眼神有著不可思議的哀傷與透明。

「如果我做得到的話,」

 

 

「我希望克己活下去,這個孩子也是。」

 

 

 

克久慟道

「我要他們活著!」

 

 

 

………這就是我要的答案,你內心的『決定』。」

格雷多無限平靜的面容,似乎神父聽取罪人告解般。

 

 

「我想,這個決定,會讓你嬴得這場『球賽』的。」

格雷多重新站了起來。

 

 

「好,現在交給我。」

慢慢轉身。

 

 

「我會讓『祂』無法帶走這個年輕獸人的生命。」

 

 

視線開始朦朧的克久,看著格雷多走向門口,留下最後一句話。

「因為我取名為Creador,一隻曾經企圖成為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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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31511

-加護病房診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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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久………克久……克久!」

 

 

…………………?」

由於薇比亞的叫喚聲,克久醒來。

 

「你趴在桌上睡多久了?右臉都壓紅了。」

應該是很紅,因為薇比亞貼過來臉上的手掌,克久都覺得很燙。

 

 

克久粗魯地揉著雙眼,說道。

「對…………為什麼我這麼累?」

 

又揉臉了好一下子。

「而且好像……做了場很奇怪的………夢。」

 

 

「那代表你工作挺認真的。」

格雷多就站在門外,手掛著西裝外套,側頭笑道。

 

「這代表他生活不正常,懷恩(Wine)先生。」

 

 

薇比亞面對著克久,嘆了口氣。

「你應該請幾天假,出去走走。」

 

 

克久提起精神,跳出座位。

「喔………改天再說吧;……格雷多,看的如何?」

 

 

格雷多進了門,說道。

「大致上可以;也解釋給醫生聽過了,你現在出來繞一下。」

 

 

……………………

一陣電子鈴響。

 

 

「?」

克久看著薇比亞趕緊把手腕上的電子錶鬧鈴按停。

 

 

「呼………急診室的輪班時間到了。」

薇比亞看看手錶,也轉頭看看門上方的時鐘。

 

 

PM 32017

 

 

(三點二十分………)

克久同樣地觀察著規律移動的秒針,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停滯感。

格雷多出去了大約三十幾分鐘,可是卻有半天長的感覺。

 

 

因為打盹的關係嗎?

 

 

跟薇比亞一樣,看看自己的石英錶。

 

PM 32043

 

(……我剛才就對過時間了)

 

 

「時間的足夠與否,取決於如何看待生命的價值。」

格雷多低著視線,注目在克久的手錶上。

「你們會希望時間停止嗎?」

 

 

「啊?」

薇比亞突然被這個問題打斷。

 

 

…………薇比亞,別理他;雖然我已經忍受他很久了。」

克久對格雷多揮了揮手。

「你夠無聊。」

 

 

「是嗎?」

格雷多笑著,兩頰旁的銀色毛髮順開來。

 

 

但是薇比亞卻悄悄走向辦公桌收拾資料,與髮色相同的藍眼有著思考的意味。

 

「我不希望。」

薇比亞將資料一手夾住,說道。

「生物的存在就是因為時間的流動;若時間停止,一切都是虛無。」

 

 

……說得太好了,真是場如詩般的對談。」

克久反譏一頓。

 

 

薇比亞斜眼一瞄。

「你越來越無趣了。」

 

 

「隨妳怎麼說……對了,可不可以先請醫院的警衛來看守一下?」

 

 

「懷恩先生已經提過,等一下就來啦;你這大男人反應還真慢。」

薇比亞抱怨著,又說道。

「好了,那先失陪了。」

 

 

薇比亞閃過格雷多出門,格雷多反之進了門。

「對女士要有點禮貌。」

 

 

「是、是………;你趕快帶我瞧瞧,我們倆決定之後還得報回去……

…………。」

想到此事,克久開始煩惱。

 

「報完之後,就要被 踢出這件案子……。」

克久看回病房玻璃內。

「這可不行。」

 

 

克久注視著心跳監視器上緩慢規律跳動的光線,說道。

「格雷多,這案子一定得辦,我必須對這孩子負責。」

 

 

「我們不一定會被排除在外。」

格雷多將西裝外套擺在桌上。

 

 

「?這怎麼說?」